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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周人物朱云龙】曾经的内心纠结被他逆转为一道美丽轨迹
来源: 扬州晚报

  高考被考入烹饪专业,毕业被留校任教,曾经的内心纠结,被朱云龙逆转为一道美丽的轨迹———

  “命运开了个不错的玩笑”

  3年前开始,朱云龙几乎被所有的大型赛事盯上了。干什么?赛事餐饮指导与管理。

  2008年奥运会,2009年大冬会,2010年亚运会,朱云龙一个没落,“说实在的,累,责任重大!”

  然而,电话又响了,是深圳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组委会打来的。5月4日,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火炬已在北京点燃。8月12日运动会开幕,时间很近,对方挺急,希望朱云龙尽早答复。这让他有些纠结,“要教学,要带研究生,如果接了任务,一切都要放下。”

  说话像扔钢镚一样,笑声爽朗。“命运开了个玩笑,但现在看来,这个玩笑开得还不错。”从被考入烹饪专业,到被留校任教,再到不停地被各种大型赛事“征召”,朱云龙解开一次次纠结,画出了一道“超越命运”的轨迹。

  “我是错入烹饪这一行的”,高考后被烹饪专业录取时,他连“烹”字都不知怎么读

  “我是错入烹饪这一行的,”朱云龙说,他曾经的理想是当一名医生,或做一位老师。

  读高中时,朱云龙是班长兼团支书,成绩优异。1983年毕业,填报高考志愿,朱云龙只在本科志愿中填了两所学校,一所师范,一所医学院。班主任一看,大专中专志愿都是空白,就叫去朱云龙,“有个今年刚招生的新专业,学烹饪的,将来有得吃,填吧!”朱云龙并未在意,就当老师开了个玩笑。

  这一年,江苏商业专科学校烹饪专业首次被列入全国高等教育,学历大专,并获得特殊政策,与本科一起招生。

  高考发榜,朱云龙的考分超出本科30多分,却收到了一份大专录取通知,就是江苏商专烹饪专业。“我很吃惊,找到班主任,问怎么回事。班主任说,‘我帮你填的,将来有口福’。”朱云龙不甘心,准备第二年重考。不过,按规定,他的想法行不通。

  父亲是铁路工人,母亲在镇江丹阳务农,“大专有什么不好,有了城市户口就好!”父母看中的是,儿子从此可以“跳脱农门”。

  朱云龙查了字典才知道,烹是“加热”,饪是“煮熟的饭菜”。

  班上的体育委员,学生会体育部部长,从进入商专,朱云龙就与体育有了缘分。课外活泼好动,但在课堂上,朱云龙极认真,“不学浪费时间。”尽管不是自己理想的专业,但朱云龙自我调整能力很强。

  烹饪操作课上,学校外聘了一批厨师。课堂上,一位广东厨师示范切竹笋,切后提问:大家有什么发现?大家面面相觑,朱云龙举手答道:“刀与笋纹是垂直的,顶刀切。”细致的观察,获得了老师的称赞。

  上学三年,他常常请“病假”,外出搞家宴。实习一周,他就成了宾馆的“影子总厨”

  这个神气的小伙子,深得老师的喜爱。从大二开始,朱云龙常被老师带出去“外班”,就是走出课堂办家宴。

  “想练习什么菜,就给人家开什么菜单。”“外班”成了朱云龙的实践课堂。当时,整鸡或整鸭出骨,是饭店高档宴席才有的一道菜,体现了淮扬菜的精湛刀工。“从颈部开口,一边拉颈骨,一边用刀让‘骨肉分离’,鸡身鸭身最后还得完好无损。”

  “哎哟,这个菜漂亮,下个月我家孩子过生日,也请你唉!”在宾客的一片赞叹中,朱云龙的单子一个接一个。最频繁的时候,一个月天天搞“外班”。最大的一场,35桌,是扬州农学院国际研讨会招待宴。连续3天,每桌一个花式冷盘,由朱云龙负责制作,“搞了一些食品雕刻,日本人舍不得动筷子,都带走了。”

  “外班”要请假,朱云龙请的是病假,但请多了,有点不自在,就模仿校医笔迹,自己开假条。学校领导发现了,把他叫到面前,“我知道,你在外不是玩的,但要履行正当手续。”至今,朱云龙心怀感激。

  读书三年,两年“外班”,足迹遍及扬州城郊,最东到田庄,最南到八里,最西近仪征,最北到黄珏。

  毕业前实习,朱云龙被分到了连云港云台宾馆,是当地最高档的宾馆。刚出校门的学生,在大厨眼里,嘴硬手不硬。朱云龙主动亮招,烹制了一道松鼠桂鱼,当年正流行,得具备相当的刀工与火候。端上桌,餐饮部经理惊住了。

  实习一周后,朱云龙担负起了所有宴席的开菜单任务,成了宾馆的“影子总厨”。两个半月后,实习结束了,宾馆老总恋恋不舍,送给朱云龙两瓶洋酒,以表感激。

  校长让他留校,他却提出条件。去南京进修,他成了画师家中的常客,把国画做成菜

  返回学校,朱云龙听到了一个不愿听到的消息:留校。

  “留在扬州,父母也不同意。”朱云龙说,在父母眼里,扬州就是苏北,“当时,南京一家单位已经要我,还提供一套住房,一个煤气户口。”

  “小朱,你留也得留,不留也得留。”校长找朱云龙谈话,软中带硬。朱云龙提了两个条件:第一,两年内不上讲台;第二,出去进修。“我感觉,自己的专业水平尚不足以给学生讲课。”

  校长一口答应,将朱云龙送到南京饮食服务公司学习,拜师两位,一位是胡长年,时任中烹协副会长;一位是杨继林,中国冷盘大师。

  两位大师外出搞培训,身边都带着朱云龙。师傅负责讲课,朱云龙负责板书。耳濡目染,朱云龙迷上了构图和造型。到饭店吃饭,看到屏风或墙上字画,便画下来,回去摆一摆——根据画面制作冷盘。

  公司周日休息,师傅们都回家了,朱云龙就钻进楼下的江苏酒家厨房,站炉子,练厨艺。

  闲暇时间,朱云龙还常去拜访画家。董欣宾,省国画院理论教研室主任,国家一级画师。“他极喜欢美食,我爱看他画画。”朱云龙说,一来一往,两人结成了莫逆之交。“常去他家喝酒,喝完酒,他说,走,到画室去。他泼墨,我就站一旁看,一看就到东方发白。”董欣宾的画,在朱云龙手里,变成了一个个冷盘造型。

  董欣宾对菜肴味道极苛刻,家里禁用味精。“当年,一般人家对味精很崇拜。”朱云龙觉得,董欣宾给了他很大的触动,“我就想,怎样通过工艺手段,把原材料的本味真味烹调出来。”

  1989年,朱云龙写出了自己的第一篇论文——《中国烹饪科学的三大支柱》,即材料学、烹饪营养、烹饪工艺学。今天流行的本味真味,20多年前就成了朱云龙孜孜以求的学问,“材料是基础,营养是目标,工艺是实现手段。”

  对专业,他近乎痴迷。他抢画电视画面,惊呆了岳丈;他跟踪一只锦鸡,迷路于森林公园

  回到学校,朱云龙走上了讲台,传授烹饪工艺学和厨房管理。一次,系里有个接待任务,一帮学生赶到实验室,争看他涨发鱼肚。“哎哟,真漂亮,像一朵白云。”学生中,发出一片惊叹声。“这个老师水平真高,怎么没见过呢?”一个名叫王荣兰的女生,好奇地打听着。

  不久,同事给朱云龙做媒,对方是刚留校的一名女生。一见面,女方惊讶:“咦,是你呀!”原来,她就是王荣兰。凭着出色的厨艺,朱云龙赢得了一段美满姻缘。

  对专业,朱云龙近乎痴迷。1991年春节,他随妻子回盐城老家过年。除夕夜,朱云龙与岳丈坐在被窝里看电视,是一部贺岁片,镜头中闪过一幅“斗鸡”年画。突然,朱云龙从被窝里跳起来。“怎么啦?”岳丈吓了一跳。他顾不上搭理,找来纸笔,又钻进被窝,画起了斗鸡图。第二天,找来报纸,剪成圆盘,用白菜、萝卜、土豆、莴苣摆成斗鸡冷盘。回到学校,改换原料,重新制作一遍。后来,这部作品被收入《中国冷盘》。

  上世纪90年代中期,去东北讲课,课毕,应邀去森林公园游玩。同去的一帮人跟着导游走了,而朱云龙却跟着一只锦鸡走了。“锦鸡的姿势神韵,太美了。”朱云龙盯着锦鸡,跟了一个多小时。”锦鸡走远了,朱云龙这才发现,自己已是孤身一人,找不到返回的路了。

  回到扬州,朱云龙制作了“锦鸡报春”组合冷盘,中间是一只站立的锦鸡,四周8个冷碟,是用各种食材摆成的花卉。1998年,“锦鸡报春”获得江苏烹饪大赛金奖。对此,中国冷盘大师杨继林评价说:“‘锦鸡报春’开了冷盘立体化的先河。”

  2002年,朱云龙成为全国烹饪工艺专业第一个副教授。2004年,又成为全国烹饪专业第一个硕导。

编辑: 张进
发布时间: 11-05-15 10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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